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菠萝蜜 - 2008-7-4 13:27:00
1996年的夏天,我 ——一个刚结束大一学业的学生,在合肥开往杭州的列车上,亲眼目睹了……,至今想来一阵心酸……
      酷暑来临,闷热弥漫着整个列车,烦躁挤压着大脑,人们如同货物一般没有思想的簇挤在车厢中,坐的坐,站的站,蹲的蹲,凡是仅用的一点空间也塞满了疲惫的旅人,呼吸着汗味、烟味、零食味、香水味的空气,越发使人麻木,昏昏欲睡。
      “饮料、瓜子、豆付干~~~”在车厢的一头猛然响起列车员机械而又响亮地叫卖声,一路上推着小车,由远至近。沉闷的人群开始出现了小小的骚动,睁大眼睛、伸长脖子、捏紧钞票等着小车的降临。
      小车一路推来,矿泉水一路畅销,是啊,天太热了,坐在这狭小的空间,人们饮一口清清亮的矿泉水犹如掬一口山间的清泉,干渴、烦躁随着消失,精神为之一振,而那些花花绿绿,甜的发腻的各种果汁,已勾不起人们的欲望。
        喧闹的声音吵醒了一对正在车厢连接处的地上昏睡着的父子,父亲瘦瘦弱弱,黑黄暗淡的脸,粗糙的手紧握着儿子的小手,儿子大约五、六岁,同样瘦弱的身体,同样黑黄暗淡的脸。孩子醒来后很好奇、也很安静的看着周围人们手上的矿泉水,因为人们每喝一口就兴奋地交谈几句。父亲也看见了这一切,可是没有作声,静静地坐着,眼见小车推进,孩子更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,他看见人们手上的那种水瓶堆满了小车的最上层,一个个清清亮,贴着纯蓝或碧绿的图案,不断地被列车员卖出。
    父亲看见儿子仍然那么乖巧、专注地看着小车,有点坐立不安了,同样也似乎被这种热闹气氛感染到了,于是他轻轻地对孩子说:“想吃什么?自己看。”孩子紧抿着小嘴,又望望父亲,用脏乎乎的小手头指着矿泉水瓶,似乎非常地坚决:我就要它。“快点、快点”,列车员看着让道的人们,不断地催促,父亲捏着皱皱的几张零钱,迟疑一下递给了列车员。孩子抱着矿泉水看了又看,放在脸上贴了又贴,迟迟不打开喝,父亲也拿过来放在手上端详了一阵,终于在征得孩子的同意后,父亲打开了水瓶,孩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,又看了一下瓶内的水,又大大地喝了一口,孩子突然不高兴了,皱着眉头把水还给了父亲,父亲没在意,孩子有点不高兴了,开始吵闹了。父亲把瓶子递给孩子,想哄一哄,逗他开心。可孩子一把推开,怎么也不肯喝了,可眼睛却看见别人手上同样的瓶子。父亲奇怪了,自己咕咚喝了一口,抿了抿嘴唇,看看周围一边喝一边开心的人们,不作声响,只是捧紧了手上的瓶。
     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,列车员走到尽头,又叫喊着折返回来了,仍然最畅销的还是矿泉水。当小车再次推过父亲时,父亲迟疑了一下,从后面喊住了列车员,声音是那么犹豫,那么含糊,但神情却非常坚定\:“为什么我买的这个,不甜?!”列车员转过身,看着父亲手上的矿泉水,“就是这个,刚才我在你这买的”父亲举起瓶,非常认真地申明着。
    顿时,列车员和周围的人们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的矿泉水上,全部楞住了,没人说话,空气、人们的呼吸似乎都停止了。“我刚才喝过了,我儿子也喝过了,没有甜味的!!”看着列车员茫然的表情和孩子期盼的目光,父亲似乎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了。时间停止了几秒,随之父亲最后一句话落音,“轰”地一声,,周围的人群一个个裂着嘴笑了,笑声并不刺耳,但很清楚,他看见人们轻松的笑脸和列车员越加难看的表情,父亲也意识到是在笑他,于是脸上出现莫名的紧张。
      “谁和你说是甜的!本来就是这样的!”列车员恼火而又烦躁地说完,不容父亲多说,转身推着小车走了。
      父亲楞在那儿,看着儿子仰起的小脸,不知道该对儿子怎么说,因为他也不明白。
      于是周围的人开始七嘴八舌的对他解释,“说是甜的,那是广告上说说的”、“这个就是普通的水呀,解解渴,哪来的甜味”、 “小孩子想吃甜的,你要给他买那种有颜色的果汁呀”, “小孩子说这水不甜,你一个大人怎么也跟着说,你不知道的呀”.
          父亲尴尬而又含糊地说:“小孩想喝,我是第一次买,这个不甜,怎么会有人卖的?还会有人买的”。人们又一次无声地笑了,轻轻地摇摇头,看着这对瘦弱的父子,不少人发出了轻轻地叹息声。
      随后车厢又回到了先前的沉默,虽然人们是善意地回避这个话题了,但是父亲仍然急促不安,虽然他还是不很清楚不甜的水为什么这么好卖,可他知道自己的无知了,随后他无声地把水塞进儿子手中,儿子似乎也明白再推开的话,就没有任何东西可吃了,于是抱紧水瓶,揣在怀里,安静地坐着~~~~~~~~~。
      许多年了,我已为人母,看着怀中的儿子从小喝着高档的原装进口牛奶,我就想起那个瘦弱乖巧的男孩,想起他那瘦弱父亲疑惑的目光。
      的确,因为偏远,因为贫穷,有这么一群人,不知道矿泉水、不知道饮水机、不知道宽带网、不知道这个社会已经远离了他们的世界。生活,对他们来说就是生存,但是生存寄予他们许多梦想,他们渴望走进这个社会,渴望获得与他人同等的生活。
sunnylc - 2008-7-4 13:40:00
感动!同时也不知所措!!心里感到不是滋味!:default2:
家有龙女 - 2008-7-4 13:46:00
的确很感人啊
语洋博客 - 2008-7-4 13:48:00
他们的生活会好起来的,因为他们一直很努力的活着。
圻圻妈 - 2008-7-4 13:52:00
心酸的现实
kx100 - 2008-7-4 14:51:00
感动,菠萝蜜好美的文笔。
xujianing1125 - 2008-7-4 15:14:00
心酸!想说的话有很多,可是说什么能让这种心酸稍稍减轻些呢
江山如画 - 2008-7-4 15:19:00
:default8: 不止心酸,还让人难过!
Jack_夏 - 2008-7-4 16:05:00
好象那个孩子就在眼前,可怜巴巴的盼着,可父子俩又是那么失望。。。。。。车上的人们啊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你们的笑更让人心痛。。。。。。是不是还有许多这样的人呢?
榕妈M美好 - 2008-7-4 16:13:00
看的出菠萝蜜有一颗细腻、善良的心
真水无香 - 2008-7-4 16:21:00
心酸啊.车上的人们,你们的笑太让人痛苦!~~
平常人生 - 2008-7-4 17:28:00
心酸,伤感。几年前我回家带了一瓶矿泉水,妈妈指着我喝剩的半瓶水问:“这饮料怎么和水一样,是不是受骗了。”当她知道这瓶就是水,而且是花三块钱买的水时,她拿着一个杯倒给卧床的爸爸尝尝,然后自己也尝尝。那表情我永远难忘。
月牙 - 2008-7-4 17:47:00
:default2: 看得鼻子酸酸的.那一對父子的臉就面眼前...........
一条香书虫子 - 2008-7-4 17:55:00
:default46: 真的无语!当皓皓的奶奶从山上来看他的时候,也曾经这样说过:这个水有什么好喝的,还不如我们山上的水甜呢!还要这么贵!那些笑的人们你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,也许是无意识的笑了出来,可是过后呢,能够体会出来那么心酸的爱吗?
百禾 - 2008-7-4 20:36:00
写的很好!其实我也在火车上遇到过类似的情况,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孩,在向列车员指了矿泉水后,买来打开喝了一口就询问:这水怎么没一点甜味?列车员说:这水本来就没有甜味,男孩一口气也不吭声了,但感觉很憋气.好在车上没什么人, 
的确,因为偏远,因为贫穷,有这么一群人,不知道矿泉水.......
江山如画 - 2008-7-5 12:46:00
:default8: 再看一遍,心酸的感情更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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